2019年10月15日 星期二

歐銀釧/漂流的馬各書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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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10/16 第6487期  訂閱/退訂看歷史報份直接訂閱

今日文選 歐銀釧/漂流的馬各書房
【聯副 □ 為你朗讀35】席慕蓉/我讀詩
【聯副文訊】《好日子》詩畫筆記書出版、畫展、座談會
【星期五的月光曲】幫派、歷史, 以及我的小說寫作
幾米〈空氣朋友〉
【客家新釋】葉國居/轉夜

  今日文選

歐銀釧/漂流的馬各書房
歐銀釧/聯合報
馬各於2004年文訊舉辦重陽敬老活動中的留影。
有一次,大清早我如常到松山機場搭飛機,準備到澎湖監獄授課,很巧,就在機場遇到他和朋友們釣魚回來。我趨前問:「釣到幾條魚?」他笑說:「三條,都是老朋友,相望一會兒,聊了幾句,又送牠們回海裡去了。」……

順著時間的河流,我們往回走。

每讀一篇作家馬各(本名駱學良。1926年12月27日~2005年9月16日)先生的文章,就走過一個時光。

讓瘦長的影子寫在水裡,

夜之子呵!我擎著火把,

寄一顆心和明天的生活,

給這幽靜清冷的江底夜。

這是1943年2月,馬各寫的詩〈燭〉(外二章)的「漁夫」。

「馬各先生長得瘦瘦高高的?」學生問。

「是的,他是清瘦的。」大家翻到書裡有他速寫的側面圖,想像他的模樣。

「馬各先生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釣魚?」學生又問。我不知道答案,我只曉得認識他時,他就常到蘭嶼、澎湖釣魚。

學員又繼續讀他的書,試著從裡面找答案。

馬各逝世十四年了。我和監獄寫作班的學生以及少年輔育院的學生常想起他,讀他生前的作品,每讀一篇就有些討論。

1997年至2008年,我和文化界多位友人先後在澎湖、桃園、嘉義等監獄授課,一些藝文界朋友也來客座教學。十年轉瞬就過去了。2008年桃園少輔院找我去開班,因此轉而教感化院的少年至今秋。我把監獄寫作班以家鄉澎湖的縣花「天人菊」命名,稱為「天人菊寫作班」,少輔院的課程則稱為「少年天人菊寫作班」。

「我常看見天人菊,堅忍而美麗。」馬各說。

晚年,他整理了自己的藏書,好幾次寫信、寫傳真通知我去他家取書,把書送給監獄寫作班的學生。彼時,我和監獄的教誨師開車去,他總是把書一捆一捆的綁好,讓我們容易提,還親自幫著提下樓。

我說,這些書這麼珍貴。他說:「書要有人讀才有意義。」近千冊的書和雜誌進入高牆,在監獄裡漂流,成為心靈中的「馬各書房」。

「馬各書房」沒有管理員,沒有圍牆,一本本書送給了學生,一直流傳下去。這個書房像是思考的海洋,閱讀的心是浪花。

馬各送書,大家很感動,想親自向他道謝。因此,我曾邀他到班上來,和學生見面。他搖搖頭,直說:「讀書就好,不需要言語。」後來,我買了一個畫有魚的盤子送給他。他笑說:「我都沒釣到魚,所以你送一條給我。」

監獄學員對他很好奇,想知道這書房主人其人其事,常常發問。

1995年10月,馬各送我的《馬各自選集》成為學員找解答的寶藏。這本書是1983年8月黎明文化公司出版的,馬各在書上簽名,稱我「小友」。十多年來,我們在課堂上多次讀這本書。

少輔院的學生十分喜愛馬各的作品,沉醉在他如露珠般的清麗文字。聽我說起他贈書的義行,更加佩服,常在他送我的書中找線索,想多了解他。

在〈寒夜〉一詩中,馬各記述1963年2月遊橫貫公路,夜宿大禹嶺的心情。他寫道:

森林已經入睡,

松鼠已經入睡

攝氏零下十度,十二度,十四度,

小溪澗,隧道,還有那朵孤單的

月季,都蜷縮在冰凍裡了

冰凍的月季是什麼模樣?我展示月季的圖片。學員隨著詩句臥遊。

馬各在這首詩的後面附註說明:那個晚上他因身體不適,很早就躲進被窩。朋友送藥來,問他為什麼那麼怪?大家都在聊天,只有他獨睡。他自言:「或許我真有點怪。不然,當他們都入睡之後,怎麼我還眼睜睜的望著窗外滿天的寒星發呆?」

這段附註成為學生們的話題,學員追問;「馬各很特別。他喜歡看星星?」

是的,他喜歡看星星。

「曾放輕舟釣取湖底星星,煙波粼粼。」1950年2月,馬各在散文〈等待的歌〉寫道:「我一直是在煙波暮靄中釣晚霞釣星星的孩子。」他自問自答:「我是誰?我這樣問我自己。我只是一個長年漂泊的孩子。」

「老師,他不釣魚?他釣的是晚霞和星星。」學生驚訝的說。

馬各熟知魚兒。我曾在一篇散文寫到魚,但是寫錯了魚名。他婉轉的告訴我。有段時間,他還開書單給我,推薦我讀《獵人日記》等經典名著。

有個秋天,出獄的學生回家之後,寄來鄉下土產,讓我代轉給他,說在獄中讀了馬各藏書,頗為受用,無以為報,送兩條魚。我轉寄給他。後來接到他的回信:「原以為你會和我們去澎湖,可以向你當面道謝。誰知你不能去,現在只好在這裡向你說聲過時的謝謝。」

那時,他常和報館同事一起到澎湖、蘭嶼釣魚。不過,不見他帶魚回來。有一次,大清早我如常到松山機場搭飛機,準備到澎湖監獄授課,很巧,就在機場遇到他和朋友們釣魚回來。我趨前問:「釣到幾條魚?」他笑說:「三條,都是老朋友,相望一會兒,聊了幾句,又送牠們回海裡去了。」

2005年9月16日,我接到馬各的妻子曾久芳女士的電話。她告訴我,駱先生往生了。我呆住了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曾女士說:「請為他念《阿彌陀經》。」

「如是我聞。一時佛在舍衛國。祇樹給孤獨園……」那些日子,我們為馬各讀誦《阿彌陀經》。

有學員想起他寫於1962年12月的一首詩〈觀音山〉,他在詩前引佛經:「佛告須菩提,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。」

馬各往生後,曾女士將親友們送的奠儀,全都向九歌和爾雅出版社買書,送給桃園監獄和澎湖監獄的寫作班學員。學生備受感動,要向曾女士致謝。那年年底,我和曾女士從台北搭機到澎湖,在監獄寫作課上,全班排隊,每人送她一朵花,向她致謝。

回程時,曾女士說:「你送的魚盤子,我們還用著。」

1954年一月,二十八歲的馬各寫〈遲春花〉。「那是一種名貴的花種,開在晚春百花都凋零的時節。」到底那是什麼花?文章只約略說是開在深夜。學員仔細研讀,想像著這花的模樣。每個人各自在筆記上畫遲春花。每一朵都不一樣。

有個學員特別圈點文章裡的這句話;「你裡頭的光若是黑暗了,這黑暗是何其大喲!」

很多人圈點最後這段文字:「雖然我並不清楚遲春花是什麼東西,但總有一天我會看到的。或許我將來也會有一片花圃,像老花匠一樣我也會有那些沉默的伴侶。」

今天,我和友人到山裡探望一個出監的學生,他出獄之後,在山中工作。談起過去,他背誦這段詩:

我在山中,山在夢中  頂著

滿頭白髮,滿頭相思

滿頭密密麻麻的蝨子

像我遍身在草地打滾時沾來的

燐。在幽暗中閃閃發亮

那是馬各的詩〈寒夜〉的另一段。學生說:「我喜歡這首詩,它讓我在冷風中感到溫暖。在監獄裡,無數個夜晚,我背誦它。」

漂流在監獄裡的馬各藏書,始終在幽暗中閃閃發亮。


【聯副 □ 為你朗讀35】席慕蓉/我讀詩
讀.書.人/聯合新聞網

我讀詩

席慕蓉

如幼兒那般的歡欣與無知

翻開書頁 我讀詩


我讀詩 並且等待 認真等待 永遠等待


等待一種撞擊 一種

自踵至頂的戰慄

讓我心疼痛繼之以狂喜


彷彿是闊別千年之後 與那人的

不期而遇



●說詩

「寫詩」這件事,當然有它的誘人之處,尤其在一次次反覆修改與謄抄之間。否則為什麼會有多少人是「從青絲改到白髮,至今,還在燈下」。

不過,如果要拿來和讀到一首好詩時的快樂相比,那是怎麼也比不上的了。

有些詩人的好作品,會讓你在瞬間超越一切塵世間的困頓和委屈,有的詩人給你的,卻是一種安靜又緩慢的感動。或是逐漸領會了之後的莞爾,或是帶著憂傷暗影的感激,知道自己這一生都將受益無窮。


(本專欄每星期三上線,下周朗讀詩人:陳義芝。敬請期待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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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聯副文訊】《好日子》詩畫筆記書出版、畫展、座談會
聯副/聯合報
一場傳達感恩的「山□河□海的詩性智慧──蔣永溪、楊麗玲聯展」,將於台北市藝文推廣處開幕,會中並舉辦「詩情畫意說自然」座談會,邀請詩人向陽、顏艾琳暢談詩、畫藝術。

2018年,為了替重度身心障礙朋友募款,一群作家策畫《好日子》詩畫筆記書(樂木出版),獲鄭愁予、席慕蓉、向陽、路寒袖、陳育虹等知名詩人共襄盛舉,支持捐詩。所得收益,全數捐助重度身心障礙朋友照護單位。而筆記書中畫作,將在此次畫展中展出。畫展於10月19日展至31日,座談會是10月19日下午兩點,地點在:台北市藝文推廣處第一展覽廳(台北市八德路三段25號),歡迎參觀、與會。(桂樨)


【星期五的月光曲】幫派、歷史, 以及我的小說寫作
聯副/聯合報
朗誦作家:張大春、馬家輝

主持人:須文蔚

時間:10月18日 P.M.7:30-9:00

台積電文教基金會、聯合報副刊、孫運璿紀念館╱共同主辦

地點:孫運璿科技□人文紀念館(台北市重慶南路二段6巷10號,捷運小南門站3號出口)


幾米〈空氣朋友〉
幾米/聯合報
圖/幾米

【客家新釋】葉國居/轉夜
葉國居/聯合報
客家話中,有一個非常特殊的詞彙,轉夜,指的是傍晚回家。轉,回也。身為農家子弟,對「轉夜」的直白見解,就是日落而息。父親白天在田畝工作,黃昏背著夕陽回家。農忙時,他更扛著夜色歸來。印象中,阿爸轉夜,只會遲延,不曾提前。

大學畢業後,我離開那塊青青田畝,從未思索回去故鄉荷鋤挑擔,繼承阿爸衣缽,讓土地隨著季節遞嬗,翻新不同時令的田園風情。八十年代,是客家莊老農人數的高峰期,父親這一代莊稼漢,已經種田一輩子離不開田。年輕一代因為工商科技躍進,選擇變得更多,一有機會紛紛逃離辛苦的農事。有一段時間,我幾乎對田事漠不關心,育苗、插秧、除草,乃至於收割季節全然不知。父親耳順之年後,仍佝僂耕種將近二十寒暑。

九十七年秋天,我接獲派令,上任新竹縣稅務局長的那天,我想起辛苦的阿爸,是他辛苦供養我讀大學財稅系才有今天的。算算成本,每一學期註冊,他必須糶出二台鐵牛車的穀,每一粒穀子,都是他汗水的結晶。兩台鐵牛車,汗汁晃盪著青春歲月一併兜售。他已經是一個老農了,這樣的思念,極可能是出自一種回饋,像是施了肥的稻作,回報以飽滿的穀粒。那日下午,我請假二小時回老家,想告訴他這件事。

下午五點,太陽尚未落海,通常這個時候,父親應該在田裡,他卻例外在家。門窗緊閉,我不得其門而入。從玻璃窗外望見父親在看電視,我「匡匡匡」的敲門,他的身子,時左時右,微微搖晃。好像聽見了,又好像沒聽見。我猜,可能是九降風搖響的門窗聲,和我敲門的聲音競合,讓他無法辨別。再來,就是父親真的耳背了,聲音早已遠離他的世界。還有一種可能,就是電視聲音太大了,覆蓋了一切嘈雜。然而眼前這些猜測都無濟於事,我只迫切想知道,他為什麼這麼早轉夜?太早回家,太不尋常。我再一股作氣,匡匡匡,匡匡匡,匡得更大聲,他終究不為所動。在不得已之下,我從公事包,拿出次日要開會的公文,揉成團,拉開氣窗,一擲,不偏不倚就落在他的眼前。

他發現我回家了,顯得有一些不悅。剛剛被嚇著了,帶些慍火,起身,開門,對我嚷嚷,回家怎麼不先敲門呢?哪裡是我不敲門呀!正想反駁他時,我卻靜下來了。父親一個人,獨自看著無聲的電視,整座房子的靜寂,團團包圍,我已不能言語。這麼多年來,為因應科技業用水需求,一甲地四萬元的政府休耕政策,買斷了父親拽耙扶犁的歡笑,驚覺這麼多日子以來,父親應該是無田可耕,無處可去。就像一頭長年耕作的水牛,一朝卸下肩上牛鞅木後,心神不寧,無處發洩,三不五時就投以生氣的眼神。

我沒告訴父親升官的消息。家這麼大,這麼安靜,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憂傷,阿爸早就快樂不起來了。鎮日都在家裡,「轉夜」這個辭彙,彷若無端從他人生的字典裡消失了。從那一刻開始,我深刻體會,客家人的轉夜,是一種美麗的寄託,是勞動之後的夜晚回家團圓。如墨的夜色,厚實而溫暖。

回得太早,啟人疑竇。宅在家裡,又令人心傷,我彷若從中了解,現今無薪假者的心情。對於勤奮的客家族群來說,辛苦工作一天,傍晚回家,轉夜,是多麼甜蜜。


  訊息公告
薪資費用減除、長照扣除額 明年報稅可適用
立法院於今年7 月1 日三讀通過所得稅法修正,修正「所得稅法第14 條、第126 條」,以及「所得稅法第17 條」,分別納入了薪資費用減除,以及長期照護特別扣除額的規定,從今年1 月1 日起生效,明年報稅可適用。

趕走惱人蚊子新妙招:電音?!
傳統剋蚊方法包括如用蚊帳防咬或用化學製品滅蚊。但或許有另一個解決方法:音樂。尤其是 DJ 史奇雷克斯的迴響貝斯電音似乎可減少叮咬、吸較少的血及較低交配率,音樂似乎可以為防蚊危機另闢新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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