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月14日 星期一

【聯副不打烊畫廊】林銓居/洋上寫生

聯副電子報
【MUZIK AIR】與你分享更多與音樂相關的大小事,讓所有人都能毫無障礙的接觸美好音樂。 閱讀讓生活永遠不無聊。【大田編輯病】與喜歡閱讀的朋友結好緣,一同激盪出不同靈感,做出更多好書。
無法正常瀏覽圖片,請按這裡看說明   無法正常瀏覽內容,請按這裡線上閱讀
新聞  健康  財經  追星  NBA台灣  udn部落格  udnTV  讀書吧  
2019/01/15 第6228期  訂閱/退訂看歷史報份直接訂閱

今日文選 【聯副不打烊畫廊】林銓居/洋上寫生
人文薈萃 鄭培凱/支笏湖溫泉
周紘立/鬼
【慢慢讀,詩】廖啟余/遣唐

  今日文選

【聯副不打烊畫廊】林銓居/洋上寫生
林銓居 文.圖片提供/聯合報
余承堯〈永春洋上鄉形勢圖〉,37x70cm,彩墨紙本。
余承堯雖然已經不在人世了,但他作品中神采燦然的筆墨、雄強的構圖、瀲豔的色彩,以及啟迪人心的獨特風格、欲令眾山皆響的畫魂,猶時時躍然在我眼前……

為了尋訪一代水墨畫巨匠余承堯的足跡,我於今年五月再次來到他的故里,福建永春的洋上鄉。這次行旅距離我上一次的到訪,轉眼已經事隔二十四年了。

洋上鄉是典型的閩南偏鄉,距離永春縣城還有十餘公里的山路,村人延續著數百年來不曾改變的耕種模式,在群山包圍的田地裡種植水稻、果樹與雜糧。在這看似亙古而平凡的田園生活裡,竟也孕育出詩中畫、畫中詩:畫家余承堯與詩人余光中,即先後誕生在洋上兩間距離不到三百米的民居中。

我第一次來到洋上是在一九九五年。當時我帶著一筆研究獎助金,登上華山、走過長江三峽,最後一站來到洋上鄉,就是為了考察余承堯的生平遊歷、身世與他繪畫中的山川大地。而今我帶著寫生的畫具,又一次來到這個藏身在東南丘陵一隅的山村。以前帶著考察目的出門時,我不斷的觀看、拍攝一張又一張待沖洗彩印的照片,而今我抬頭看景,時而駐足靜聽,細細地接收每一個音聲與形象。隨著漫長歲月的消逝,我已經知道我眼睛所看到的山巒、梯田與村莊,每一個細節無不是我要尋覓的蹤跡。

於是我隨處在桃林下的岩縫裡取了泉水,沿著一條半被草叢湮滅的石階走到向陽的坡地,找到一方平坦處,打開隨身的摺疊椅與速寫本開始作畫。儘管我把自己的觀看設想成余承堯一九四○年代告別家鄉的最後一瞥,彷彿我是這些林泉與田野的主人,所有山川都是我閉眼也能想見的熟悉景致。但當我真正動筆寫生的時候,我仍然訝異於山勢的崔巍峻峭,訝異於土壤顏色的赤赭鮮紅,與山巔的層層碧綠形成了強烈的對比。而山腳下的梯田即便隨山勢而轉、因溝渠而開,看起來似是大自然的一部分,但田埂其實是這一張天然畫幅中不折不扣的人工線。這些形色與線條,使我想起余承堯山水畫中有如鋸齒狀的梯田,與他的一首寫景五言詩:塍線如蛛網,梯田不計高;山頭猶未盡,尚可種冰桃。

「啊,原來余承堯的色彩是這樣來的。」我手上的毛筆在紙張上濡染遊走,我的心在驚呼。「原來他的線條是這樣來的。原來他所歌詠的土地是這樣分寸計較的農田,是這麼陡峭奇崛的山坡地。啊原來……」

當我這樣一邊想一邊畫畫時,接近山巔的地方有一個農民正在開墾他的田地。那裡的坡度大約有五十度吧,他用鋤頭開挖山體、理出平整的旱田,再用畚箕把土搬到前沿以做成田埂。在我眼裡,他像一個盤古開天的遺民,一個移山闢地的雕塑者。兩個小時過去了,我們遙遙相望無言地勞動著。突然間,他坐下來休息,點燃了一支菸。

一股煙,距離那麼遠,但那麼清晰的、迅疾的一股白煙,被陡峭的山坡造成的劇烈上升氣流送上了農民頭頂上的天空。

說來不可思議:早在一九八九年我念大學三年級時,一位朋友無意間送了一張余承堯畫展卡片給我。這張卡片是余承堯在漢雅軒畫廊展覽的邀請卡,卡片上的山水畫構圖幾乎滿溢畫面,色彩碧綠穠重,左側一疊如白練般的瀑布,毫無曲折地直落而下。我當時對畫者與展覽一無所知,卻直覺被作品流露出來的獨特性所深深吸引。我把這張卡片貼在位於陽明山山仔后的宿舍門扉上,直到兩年後從文化大學美術系畢業。在日復一日、出門進門的片刻,我反覆觀看了這張卡片百千次也不曾感到厭倦——對當時的我而言,它不但意味著一種美學上的呼喚與覺醒,一種對學院教育和傳統國畫創作的反思,它也開啟了我日後的追尋:橫跨四分之一個世紀、長達七千公里的路途,我仍在溯源余承堯繪畫精神的路上。

一九九三年余承堯在廈門去世時,我曾經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到位於基隆路的漢唐樂府整理他的遺物。當我獨坐在如同散戲的劇場一般闃靜的桌案前,點著小燈,一頁一頁地翻過積累數十年的手稿時,我看到許多未經裝裱的、被蟲蠹蛀成條狀的山水舊作,看到余老自己所寶愛的早期書法冊頁,看到他手抄的南戲劇本,而在成疊的、未經分類的遺物中,我找到了許多未經著錄的生平資料:包括他幾經遷居的戶口名簿、國防部發給退休將領年節獎金的紅包袋、私人書信、詩稿影本,這些資料成為我往後編寫余老年表和專書的珍貴史料。經過九五年走訪華山、三峽、福建永春之後,我撰寫了《隱士才情余承堯》(1998)與《時潮外的巨擘》(2005)兩本書,並為歷史博物館「回山望有情:余承堯書畫展」(2015)撰寫專文。

從門扉上的那張卡片開始,我彷彿一次又一次被牽引著踏上這位前賢的腳步,在他走過的地方、看過的視野,甚至在他的出生地,去重讀他雄奇跌宕的一生,翻閱他熠熠生輝的詩篇與璀璨的畫頁。於今帶著我為他寫的三本書,又來到洋上的山村,我,這個余承堯生前未曾見過的後生,循著山路走到余老的墳前,鋪開書本,在烈烈風中點燃香燭,我合十祝禱老先生一百二十歲冥誕,並感念他一筆一畫繪製出來的畫:那是我作為一個藝術家心中前導的光。

那麼請指引我、陪伴我一起畫出您的「夢裡家山」吧!

於是隔天我踏上了南面的山坡寫生,琢磨著鐵甲山、玳瑁山和西邊遠處微微泛藍的石齒山,也琢磨著在馬路未開之前,傳說中繞屋而過的「三曲水」余宅風水寶地。另一天我從余家屋後,踏過溪上石墩,沿山路來到鐵甲山腳下寫生:這段路應該是余承堯童年放牛砍柴、走過無數次的路,我的身旁還橫倒著一段猶未朽盡的松樹樹頭,村人指說那是一棵二十年前開路時掘倒的大松樹,我猜測正是余承堯詩中「蒼松翠落屋邊頭」的那一株。簌簌的松風已經沒有了,但鐵甲山外露的巖體,仍然在晴日滲溢著水氣,呈現「浮光不見秋」的四季鐙亮的黑。

在洋上的最後一天,我來到石齒山麓寫生,這裡是村人出山進城的必經之路。我冒著微雨,走到一個可以回望石齒山的隘口,看著崚嶒崢嶸的岩石錯落在翠綠的山頂,我鋪開畫具,激動不已,彷彿余承堯對這座山的綿綿思念,「首夏歸來重一攀」的願望也在我心頭跳動。

離開洋上到廈門停留的時日,乃至於回到台灣之後、出門對景作畫時,我的心緒彷彿還駐留在余承堯「每喜東南秀,春風舞碧蘿」或「景物形骸外,山川變化中」的詩句裡神遊。余承堯雖然已經不在人世了,但他作品中神采燦然的筆墨、雄強的構圖、瀲豔的色彩,以及啟迪人心的獨特風格、欲令眾山皆響的畫魂,猶時時躍然在我眼前——似乎從一九八九年我看到那張無名卡片的一剎那到今天,這形象從未消失。

●「原鄉溯寫——李賢文/林銓居:踏訪余承堯故里洋上村的兩種水墨敘事」於雄獅星空(台北市南京西路9號2樓)展至1月27日。


  人文薈萃

鄭培凱/支笏湖溫泉
鄭培凱/聯合報
小時候生活在台北,經常隨父親到郊區北投,去探望他的摯友牟伯伯及一些山東鄉親。每次聚會,他們就帶著我,到山麓的台灣電力公司招待所泡溫泉。泡溫泉的方式與洗澡不同,要先在溫泉水池外面洗淨身體,再走進大水池中泡湯,大約十來分鐘後,渾身舒坦,懶洋洋的,像喝了美酒一樣,先是有點微醺之感,再來似乎霧氣轉為仙氣,靈台空淨,五蘊皆空,飄飄欲仙。出了水池,沖洗一下,披上比我不知道大了多少碼的浴袍,踢里踏拉的,晃到室外可以眺望山下景色的長廊,歪在藤椅上,享受清風徐來的樂趣。看了會兒青翠的山景,如綠色的浪濤蕩漾,聽了會兒夏日的蟬鳴,如金鐵磨礪的樂章,好像詠嘆夏日午後的悠長無盡,就讓人覺得時光慢慢踱步,永遠也不會走出這道長廊。

然而,時光是善於戲弄人的演員,隨時就換了角色,讓你感覺到的永長,成了記憶中的幻覺。像貼在心口的一張膏藥,一揭就疼。揭下來看看,上面還帶著歲月的血痕。回想我童年在北投泡溫泉的樂趣,已是一個甲子之前的往事了。

近來到日本札幌開會,北海道大學的佐藤教授說,要到機場接我們,然後開車繞一下,觀賞支笏湖的風光,大約一兩個小時,然後再去札幌市中心的酒店。沒想到我們飛機晚點,天快黑了才抵達新千歲機場,看不成支笏湖的山光水色了。佐藤說,不要緊,我們改變計畫,今晚到藻岩山山頂去看札幌夜景,回程去機場時,一早出發,再繞道支笏湖吧。在札幌停留了一個星期,終於到了回程的日子,佐藤才告訴我們,去支笏湖是為了泡溫泉的,泡一個小時足夠了,用完餐再去機場。哦,原來他念茲在茲的,是為了帶我們去泡溫泉。

支笏湖大概在距今四萬年前,因火山爆發而形成,湖水深達三四百米,清澈無比,而且環湖都有溫泉,終年不凍。因為已經劃歸國家公園,環境保護得好,青山綠水,森林密布,是北海道著名的觀光聖地。我們去的溫泉旅館名叫丸駒,創始於大正四年(1915),最早是個緊貼著湖畔的露天風呂,現在發展成此地最有年歲也最有規模的溫泉老店。日本舊時男女混浴的習慣已經不復存在,所以不知道旅館女客的風呂環境如何。旅館中的公共男士風呂,有三區溫泉,一是室內溫泉,以溫度而分,有38度、40度、42度三個池子,二是可供眺望湖景的露天溫泉,三是從創始保留至今的天然露天溫泉。我和佐藤在每個溫泉區泡十分鐘,從室內一直泡到室外,真是袒胸露體,坦誠相見。最美妙的經驗還是沐浴在天然露天溫泉,池水以火山熔岩圍成,上有古樹掩映,隔著黝黑熔岩圍成的堤壩,可以放眼看到無際的湖水,以及遠處的樽前山。佐藤是研究陽明學的,問我,是否會想到天人合一,而有回歸赤子自然之感?我點點頭,心裡卻想到了北海道獼猴泡溫泉的情景,只是不好意思告訴他。

因為他問起了天人合一,就讓我想到中國古代也講究泡溫泉,而且認為溫泉可以治病,是通行的民間保健醫學知識。酈道元(472-527)的《水經注》卷三十一,記滍水流經河南魯山縣一帶,就說到可以療疾治病的溫泉,特別有名的是皇女湯:

又東,溫泉水注之。水出北山阜,七源奇發,炎熱特甚。闞駰曰:縣有湯水,可以療疾。湯側又有寒泉焉,地勢不殊,而炎涼異致,雖隆火盛日,肅若冰谷矣。渾流同溪,南注滍水。滍水又東徑胡木山,東流又會溫泉口,水出北山阜,炎勢奇毒。腐疾之徒,無能澡其沖漂。救養者咸去湯十許步別池,然後可入。湯側有石銘云:皇女湯,可以療萬疾者也。故杜彥達云:狀如沸湯,可以熟米,飲之,愈百病。道士清身沐浴,一日三飲,多少自在。四十日後,身中萬病愈,三蟲死。

我們現在說起溫泉治病,經常引述日本的報導,好像是日本人發現的自然療法。其實,從魏晉南北朝一直到隋唐,道家修習養生的典籍中,有不少這類醫療的記述,不知道當年遣唐使是否讀到過這樣的材料?


周紘立/鬼
周紘立/聯合報
鬼很可怕。驚駭之處在於「不清」:沒有既定形象,有時陰影也算出場。對於鬼的認識來自電影。《七夜怪談》席捲台灣時,恨不得砸壞電視機;《半夜鬼上床》的佛萊迪穿透夢與現實,睡覺跟送死沒兩樣;《玫瑰之夜》的「鬼話連篇」用空白錄音帶錄製,睡前重播刺激小小心靈。怕又愛看,藉此窺視死後世界的樣貌。但我逐漸麻痺了。特效、血漿、劇情……很難令我輾轉反側。這是「漸進式」的。可能是看多了想像中的鬼,八字重從沒「對準頻率」的我,轉念一想,鬼不就是人死之後的另種存在嗎?換句話說,某日我也會成為一條鬼。

似乎是在父親過世後,他太早走,惘惘的死亡威脅站到我面前。跟年紀有關,過三十歲的坎,對於各類保險廣告看得興致盎然,當鬼之前也得做好準備。於是買了一份險,我跟母親交代受益人是她,她愣幾秒,問我:「問問看我這年歲,能買什麼險?」這句話,頓時讓我哀傷,在成鬼之前我們各自預備遺留些什麼給活著的人。


【慢慢讀,詩】廖啟余/遣唐
廖啟余/聯合報
就到這一頁了吧?

晴空窸窣,花體字當窗

逆光枚枚透鏡

一度夏至星圖的顯影:

孤獨誰作息,今日

循暗中的律則仍獲權柄

當帝國帆索鼓漲,大同

有日式咖哩之在電鍋──

黃昏你忽然有些懂了東亞系

你的室友。然後你去打球。


  訊息公告
假新聞真能影響選舉?
在 2016 年接連發生的兩起黑天鵝事件:英國公投脫歐、川普當選美國總統,讓眾人將目光跟舌根都轉向了「假新聞」。然而假新聞真能影響選舉?

《水行俠》巴拉巴拉三叉戟
這部專屬於亞瑟庫瑞的電影印證了什麼叫做英雄,過去諸多超級英雄電影裡,還沒有一部把背景真搬到海中去的,《水行俠》光這一點就足夠吸引人!

本電子報著作權均屬「聯合線上公司」或授權「聯合線上公司」使用之合法權利人所有,
禁止未經授權轉載或節錄。若對電子報內容有任何疑問或要求轉載授權,請【
聯絡我們】。
  免費電子報 | 著作權聲明 | 隱私權聲明 | 聯絡我們
udnfamily : news | video | money | stars | health | reading | mobile | data | NBA TAIWAN | blog | shopping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